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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灯笼

2020-11-16 17:45:32 来源:丹龙资讯网

沈君决定不再依赖不可靠的药物。他直接把温馨绑在床上,打算取出那个孩子。

人皮灯笼为了避免温馨受到惊吓,他蒙住了温馨的眼睛;为了不让温馨大喊大叫影响自己的发挥,他封住了温馨的嘴。

只要取出妖胎,温馨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了。她是不会怪自己的。

沈君很好奇,那个妖胎会是什么样的呢?大槐树妖力高,剥开皮还有肉掩护真身,这小槐树、小蜡烛总不会也能修练成人形了吧

他又意外了,小槐树也是人形。

他剖开温馨的肚子,血冒着泡鼓出来;再撕开子宫,就看见一个红粉色的小肉胎蜷缩着,半透明的身体里还看得到内脏和骨骼。

太可怕了!沈君想。这些妖物完全可以变成人的样子,要不是自己发现得早,会有多少人被迷害呢

他赶紧拿出那个妖胎,扔进了绞肉机。

床上,温馨不停地抽搐着,没有了妖胎在体内,她变得很脆弱。

这个场面是不可以被人看到的,要是有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们一定不会理解自己真正的意图。

沈君打了120,然后逃走了。

阴谋的制造者们

夜风幽冷,沈君在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走着。他终于击溃了大槐树的阴谋。但是他心里很纠结,莫名的纠结,他总觉得自己哪里分析错了。

首先,自己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阴谋里,这是没错的。但是如果阴谋家是大槐树,为什么他要暴露自己呢?正是他的出现导致了自己警觉地发现温馨肚子里的妖胎,然后铲除了它。

大槐树的阴谋初衷应该是保住温馨肚子里的孩子,但现在来看,这个阴谋的目的简直就是为了摧毁温馨肚子里的孩子。难道,制造阴谋的另有其人

沈君想到这里,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上了自己。

他不敢回头,但是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闻到了刺鼻浓烈的气味。

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有什么在爬行,刺鼻的气味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沈君猛地想起了医院里那个不知是真是梦的走廊,那些自己爬到福尔马林瓶子里的狂笑的婴儿。他猛然想通了阴谋的终极制造者是谁!

四周开始有悠悠荡荡的光飘起来,那是一只只小小的灯笼。那些灯笼是婴儿形的,就像是一整张的婴儿皮被吹得鼓起来,然后在里面点上了一根蜡烛。

无数婴儿清脆响亮的笑声铺天盖地响了起来。阴谋的制造者们齐声喊着:“爸爸,你可以不要我们,但为什么可以要他呢?你杀得死我们,我们就要你也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生死关头,母亲捐心救子

不愿消失的亡灵28岁的托马斯出生于英国伦敦一个富豪之家。其父因心脏病早逝,生意由母亲塞茜娅全权打理,而托马斯成了这个家族惟一的继承人。在外人眼里,托马斯英俊富有,春风得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家族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让他寝食难安。他不能像正常的年轻男子一样跑、跳,甚至做爱,他每周都要去复诊,因此托马斯对生活感到无比灰心。直到薇薇安的出现,他才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薇薇安是母亲新招的助理,这个来自英国纽卡斯尔的漂亮女孩让托马斯一见钟情。

可母亲坚决反对,理由是薇薇安出身卑微。塞茜娅还说已计划好明年给托马斯安排换心手术,然后再为他物色个门当户对的完美新娘。托马斯对母亲的专权暴戾无比厌烦,他用从来没有过的果断语气说道:“够了,一辈子我都在走您安排的道路,这一次,我决定自己选择幸福。”

塞茜娅狂怒之下,第二天就解雇了薇薇安。而托马斯在一周后做出了更加疯狂的举动,他直接把薇薇安带到圣保罗大教堂举行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婚礼。面对固执而身患重疾的儿子,母亲投降了。塞茜娅勉强接受了这个在她看来完全不及格的儿媳,别扭地和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早在恋爱的时候,薇薇安就知道托马斯的身体不适合过性生活,婚后她一直默默地照顾着丈夫的起居和生活,但托马斯却越来越感到深深的愧疚。在妻子的建议和陪同下,他来到圣美博罗心脏病医院约见了薇薇安最好的朋友塞巴斯蒂安医生。塞巴斯蒂安为人忠厚真诚,很快与托马斯成了好朋友。同时,出于对母亲事事包揽的不满,托马斯渐渐疏远了从小就照顾他的私人医生品特。

婚后半年多,托马斯在一次观看马术比赛的时候昏倒,被诊断为末期心力衰竭,必须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三天后,塞巴斯蒂安主刀给托马斯做了换心手术,但遗憾的是手术并未成功,换上去的心脏出现强烈排异现象,又没有另一颗合适的新鲜心脏源可以替代。就在塞巴斯蒂安打算放弃的时候,一直紧张等在手术室门外的塞茜娅作出了一个令大家无比震撼和感动的决定。她给托马斯的私人医生、著名胸外科专家品特打电话要他急速赶来接替手术,自己则躲在卫生间里,以常人不可能有的坚定,用一把锋锐的小刀戳穿了自己的颈动脉!

在生死边缘打了个转的托马斯醒来得知一切后,捂着自己胸腔里有力跳动的母亲的心脏恸哭失声。那一刻,他才深深体会到母亲的爱,尽管这种爱一直那么专横、独断,却也是世界上最深最伟大的爱,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葬礼刚过,豪宅鬼魅不断

托马斯出院后,给母亲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他留下了母亲的一小撮骨灰,用白色的丝缎细心包好藏进一条鸡心白金项链里,挂在自己胸前。他要让母亲永远在他胸膛上安睡。

说来也怪,自从托马斯康复回家之后,别墅里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恐怖事件:一天深夜,住在底楼房间的女仆爱丽丝摸黑到厨房喝水,一扭头,突然看见通向二楼的楼梯上站着一个白乎乎的人影。窗外月光明亮,清清楚楚地可以看见那个女人的侧影──高鼻子,下巴微凹,鬈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这不正是死去不久的夫人塞茜娅吗?爱丽丝控制不住地尖声高叫起来,那个人影随即一闪就不见了。满屋子的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披上衣服出来询问。

爱丽丝语无伦次地把刚才见到塞茜娅夫人鬼魂的情景描述了一遍,激动万分地说:“我敢以我死去的父母发誓,那真是夫人的影子!”“不要瞎说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大家闻声抬头,是别墅的新女主人薇薇安,她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爱丽丝吵醒的,身边站着满脸睡意的托马斯,“我和托马斯先生都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也不愿意听到这些无稽之谈。大家都去睡觉吧!”目送主人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众人小声地议论起来:“她当然不希望这是真的了,塞茜娅夫人生前最讨厌她啊。”

“如果是她看到夫人的鬼魂显灵,会吓死吧?”

一周后是公司董事会开年会的日子,托马斯打来电话说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可能到深夜才能回来。偏偏那天伦敦下了整天的雨,到了晚上大雾弥漫,薇薇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莫名其妙的慌乱,干脆在卧室里心浮气躁地来回踱步。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屋外终于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薇薇安穿着睡袍就往楼下跑,想去迎接丈夫。刚来到客厅中央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钢琴声。这个时候谁还坐在这里弹钢琴?薇薇安没有细想,带着几分恼怒朝客厅右边望去──那架名贵的三角钢琴后面居然空无一人,但伤感低回的曲调依然清晰响亮地奏响!薇薇安突然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来这支钢琴曲是婆婆塞茜娅生前最爱弹奏的,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塞茜娅坐在钢琴前弹奏的姿势和表情!

正在这时,所有的灯光突然同时熄灭了,一个女人的影子轻轻地从身边掠过,薇薇安忍不住大叫:“救命!”楼下佣人房里的佣人都跑出来,检查后发现是电闸被拉断了。大门打开了,浓重的夜雾裹着寒冷的湿气飘进来。托马斯提着公文包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忙乱的人群。“亲爱的,你怎么了?”薇薇安受惊不小,欲言又止,低头突然看见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宝蓝色的香奈儿丝巾,那可是塞茜娅下葬的那天自己亲手为她系在脖子上的啊!薇薇安的惊恐达到极点,顿时晕了过去。

从那以后,别墅里接二连三地发生鬼魂事件:夜晚,薇薇安不再有一刻安宁,有好几次佣人发现她神情恍惚地在黑洞洞的宅子里游荡——赤着脚,披着头发,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声息,就像一个女鬼;还有一次,早起的爱丽丝惊奇地发现女主人不省人事地倒在一楼客房门口。把她救醒之后,她脸色灰白,厉声尖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丈夫托马斯也问不出来到底妻子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于是流言更加甚嚣尘上,方圆数十英里的人们都知道了当初人人羡慕的灰姑娘薇薇安被死去的婆婆的鬼魂纠缠折磨的事情。虽说人死了不能再说她的坏话,但了解内情的人都在同情无辜善良的薇薇安:“不就是身份卑微配不上托马斯吗?塞茜娅当初就差点为她和儿子决裂,现在死后做鬼也不肯放过她,薇薇安多倒霉啊。”

医疗事故,引出恩怨情仇

看到妻子精神几乎崩溃的模样,托马斯情急之下,想到了薇薇安的好友塞巴斯蒂安医生。自从上次自己手术失败后,也许是出于愧疚和自责,塞巴斯蒂安再也没有和托马斯夫妇联系过。托马斯知道那次意外不是塞巴斯蒂安的错,况且还希望借助他的安慰和友情帮助薇薇安渡过难关,于是亲自开车把医生接到家里来小住几日。

如托马斯所期望的那样,薇薇安看到塞巴斯蒂安的时候非常激动,抓住他的手就痛哭起来,在和医生单独谈话后,薇薇安的情绪明显平静了很多。

一连四五个晚上,别墅里都非常平静,家里住了个医生,似乎鬼怪也不敢过分嚣张了。可怜的薇薇安终于睡了几宿安稳觉,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点健康和红润。所有的人都开始安下心来。

就在塞巴斯蒂安住进别墅的第七天清晨,比撞鬼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塞巴斯蒂安被发现仰面朝天暴死在客房的床上,他的上身赤裸,胸膛被活生生地剖开!身上、床上、墙上鲜血四溅,内脏被翻得惨不忍睹,心脏竟然不翼而飞!薇薇安一见到这样可怕残忍的场景,情绪立时失控,歇斯底里地狂叫:“我知道,这都是她干的!她要报复,她……她太可怕了!”托马斯脸色铁青,赶紧报警。负责此案的是托马斯家族的挚友约克警长,法医认为塞巴斯蒂安是被人故意谋杀的,而从剖开胸膛的刀口及挖心的方式来判断,凶手的手法非常生涩,应该不是老手。

薇薇安在录口供的时候一口咬定凶手就是托马斯的母亲塞茜娅,她坚信这个恶毒的女人并没有死,因为那次失败的换心手术差点要了托马斯的性命,塞茜娅对塞巴斯蒂安怀恨在心,所以才下此毒手。痛苦的托马斯抱着妻子柔声安慰,没想到薇薇安突然把他用力一推,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盯着他,声嘶力竭地高喊:“不,不,你不可能再爱我的,那个恶女人,她的心就在你的胸膛里怦怦跳动呢!”托马斯忍不住泪流满面,可怜的薇薇安彻底的疯掉了。

因为不想让妻子再受到惊扰,托马斯以家族的特别关系请保护他们的警察只在别墅外活动,然后放了佣人一天的假。深夜十一点,薇薇安精疲力竭地沉沉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裸露着上半身,手脚都被绑在床柱上,一个穿着宽大睡袍的女人背对着自己站在柜子前摸索着什么东西。是塞茜娅!她果然没有死!薇薇安拼命挣扎,尖声叫“救命”,但嘴上贴了胶布,只发出几声“呜呜”的声音。

女人在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薇薇安的心脏那一刻简直停止了跳动:这哪里是塞茜娅,是穿着睡袍、戴着假发的托马斯!他的脸上带着冷酷的微笑,把假发扔掉,慢慢地将脸孔凑近薇薇安:“亲爱的,有点吃惊吧?放心,一切马上就结束了。”薇薇安突觉右臂上一凉,有个尖锐的东西刺进了血管──是麻醉针。几乎是瞬间,她的整个手臂就失去了知觉,渐渐地右半身也开始麻痹。托马斯把薇薇安嘴上的胶布揭开,“托马斯,你发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吗?难道你妈妈的心脏真的对你的性格和喜好影响那么大吗?托马斯,我爱你!”薇薇安不甘心地胡乱叫着,试图把疯狂的丈夫从罪行中唤醒。“你爱我?”托马斯嘴角挤出一丝苍凉的苦笑,“你,还有塞巴斯蒂安,你们都爱的是我的家产吧?别演戏了!”薇薇安如遭雷击,身体一下变得僵硬。

薇薇安原名特姆玛·阿布特斯,和塞巴斯蒂安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塞巴斯蒂安因医疗事故欠下一大笔赔偿款后,她曾做婚托骗人钱财。后来因有朋友认识塞茜娅一家,她毅然选择了托马斯作为主攻对象。不料托马斯却对她动了真情,在交往中,薇薇安的胃口也变大,企图得到托马斯的家产。薇薇安和塞巴斯蒂安一起精心策划了换心杀人的阴谋,自以为天衣无缝。

那天托马斯躺在手术室被实施麻醉之后,感到呼吸越来越沉重,自己应该很快就会睡着。可奇怪的是,他却一直能听见医护人员的对话。麻醉师查看了他的心率、呼吸和体温,宣布手术可以开始。托马斯感到冰凉的手术刀刺进了胸膛的皮肤,立刻胸前一热,有护士用纱布为他止血。接着,一个金属支架伸了进来,将他打开的胸膛撑开……托马斯在心底呐喊:不!不要再继续了!我有痛感!可他绝望地知道,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叫声!

在崩溃的边缘他听到一名护士用不太寻常的口吻询问塞巴斯蒂安:“你来注射吧?”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回答,护士说:“你犹豫了?在这最后关头你怎么能犹豫?你女朋友用了一年时间才骗取他的信任,你需要他的遗产来偿还债务!别忘了还有我们要分得的部分!”托马斯真的宁愿自己失聪,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在最后,他还是听到塞巴斯蒂安小声说:“我来吧。”

尽管托马斯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要做什么,但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他被骗了!薇薇安和这里所有的人,都想置他于死地,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托马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塞茜娅伟大的母爱硬生生打破了这个阴谋,她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儿子生存的机会。看到托马斯醒来,薇薇安和塞巴斯蒂安决定假装无辜,伺机再计划谋夺家产,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由于麻醉师的疏忽导致了这次“麻醉清醒”的事故,居然让受害者托马斯得知了真相!

麻醉清醒是一种在医学上非常罕见的现象,即病人被麻醉之后,在手术过程中恢复了知觉或感知到了疼痛。不正当的麻醉方式或者是麻醉器械的故障以及错误使用都可能导致麻醉清醒。死里逃生的托马斯将计就计,成功策划了这场“凶宅恶鬼”的复仇计划。他假扮母亲造成鬼魂的假相,在薇薇安的茶里下了微量迷幻药,致使她夜游看到幻觉,用同样的方式让塞巴斯蒂安在“麻醉清醒”的状态下痛苦死去。

托马斯附在面如死灰的薇薇安耳边,说:“准备好了吗?”薇薇安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到冰凉的刀锋倏地捅进自己柔软温暖的胸膛,鲜血顿时如潮水般奔涌出来,薇薇安感觉到生命力正一点一滴地消逝,她缓缓地失去了意识。最后一个印象是听见约克警长的声音惊异但有力地说:“托马斯,我接到你的电话就赶来了,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托马斯故意杀害罪名成立,虽然动机是为母亲和自己复仇,而且有自首的情节,但以暴制暴的残忍非法手段不可原谅,他被判无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薇薇安非法谋夺他人财产和参与故意谋杀未遂罪名成立,本应服刑30年,但她精神彻底崩溃,目前一直在伦敦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她的下半生也将在另一种牢狱中度过。

托马斯家族的豪宅恢复了平静和冷清。佣人们渐渐都离去了,曾经豪华温暖的家人去楼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凶宅。周围的邻居都在传说,塞茜娅的幽灵没日没夜地在里面飘荡,孤独而固执地等待着她的宝贝儿子归来的那一天。

一、初进古墓

盗墓死局眼镜入行五年,大小墓穴下过无数,被同行称作眼镜不仅仅因为他高度近视,更因为他是这个行当里少有的知识分子,正经八百的考古专业毕业。

眼镜和阿凯是搭档。阿凯的充沛精力和眼镜的博学多识,使他们在这个行当里干得非常出色。

一天,古董行的保老板说有一单大生意要交给他们,按老规矩出的货还是在他这里销。几人在城里的一家饭馆见面,保老板是牵头人,提供情报者是广东的一个玉石老板,姓黄,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生面孔,保老板介绍说:“这个人给你们搭手,他叫黑子。”

黑子腰板笔直,眉宇间有股英气,据说是特种兵出身。

阿凯很不屑,这黄老板仅仅卖个情报而已,怎么着,还得跟个分食的啊?

他抓起一个酒瓶,朝着黑子就抡了过去,只听一声脆响,黑子一拳击碎了酒瓶,拳头停在阿凯面前几厘米处,阿凯的表情由暴怒变成震惊,接着变成畏惧。

而击碎酒瓶的铁拳丝毫无损,黑子的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黄老板笑了,说这单生意青水堂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帮派都没有拿下来,有个帮手他更放心。

那个墓穴在长白山南麓,三人动身上路,坐汽车,随身的行李无非是下地的家伙,眼镜发现黑子还带了一把半自动手枪。

而且,黑子会很多本领,比如在桦树上面割一个V字形的开口,插上草秆就可以喝到爽口的树汁,比如在碱滩地里挖出一块白色结晶石,丢进煮兔肉的锅子里,肉就会煮得很烂,但每每问起他什么时候学到这些本领时,他总是说不知道。

眼镜不禁对黑子的来历产生了兴趣:“你真是特种兵退下来的?”

“应该是。”

“你自己难道不确定?”

“是黄老板说的。”

阿凯和眼镜惊讶地对视,眼镜又问:“喂,你不是失忆了吧?”

黑子点头,诉说起自己的经历。一年前他被黄老板捡到,昏迷了足足一个月才清醒,失忆的原因是吸入了太多的一氧化碳,导致大脑严重缺氧,没有变成白痴和植物人实属侥幸。

至于那之前他遭遇了什么,则完全是个谜。不过在这个行当里,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眼下。

次日清晨,三人继续赶路,找到那个墓穴时,一年前被打下的盗洞还依然存在,是倾斜切下去的。眼镜把一支燃烧棒丢进去,里面没有沼气,接着阿凯第一个进去,下去之后就嚷嚷起来:“好深!”

下面居然是一个垂直的墓井,阿凯在地上打下几根铆钉,拴好绳子,几人沿着绳子下降到里面。

他们打开头灯,三个光点慢慢下降到黑暗中。墓井的四壁垒砌着青砖,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个龙头。

二、爬不完的井绳

这个墓井足有三十米高,三人下到墓室中,里面充斥着一股阴沉沉的臭味,墓室的格局简单明了,一丈见方的青砖墓室,中间是石椁,四角是童子铜灯。

另外,地上有三具尸体,穿着冲锋衣,皮肉已经腐烂殆尽,脸上烂得露出了牙齿,其中一人抱着一把冲锋枪。墓室里到处是子弹造成的痕迹,石椁上的流纹雕花被打碎了多处,黑子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弄了一下尸体,说:“死因是枪伤。”

“青水堂的人内讧了?”眼镜惊讶地说,他本以为是什么诡异莫测的机关,原来是一场动机丑陋的内讧。

“甭管死人了。”阿凯兴奋地说,“宝贝全部在这里。”

阿凯在棺材后面的地上发现了堆得满满的冥器:蟠螭玉腰带、莲纹双耳杯……

眼镜突然说:“你看看地上是什么?”

两人的头灯光一同落在那里,冥器堆的前方,有一个人形的痕迹,四周没有一点拖拽的痕迹,似乎原本躺在那里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阿凯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时黑子拍了他一下说:“这个人的体格和你差不多哦。”

“咦,真的啊。”

“得了得了,别研究了,把东西装一装吧。”眼镜说。墓里的怪事无穷无尽,带着一颗走近科学的心来盗墓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阿凯把包里的东西腾空,去装地上的冥器,这时黑子问:“眼镜哥,开棺吗?”

棺材里可能没有冥器了,但眼镜说:“开!就当走个过场。”

两人用撬棍启开石椁盖,下面是一具阴沉木棺材。打开棺盖,里面堆着破烂的棉絮,隐约可见黄色的丝帛布料,下面埋着一具僵尸,冥器果然已经被掏光了,连嘴里都被撬了,几颗门牙也断掉了。

验完正身,眼镜说:“盖上吧。”

这是他的习惯,摸光了冥器,起码给以后的考古队留一具全尸。

阿凯背上沉甸甸的包,三人准备离开墓穴,这一次的轻松让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只有黑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怎么好像来过这里似的。”

“什么时候?”

“也许是梦里吧。”

三人心情愉快地大笑,他们还不知道,真正难以越过的困难,并不在这方寸的墓穴中。

阿凯在最前面,黑子紧跟其后,眼镜在最下面,他们沿着绳子向上爬了一段距离。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眼镜:“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也发现了。”黑子说。

“怎么了?”唯一没有发现的是处在极度兴奋中的阿凯。

“已经十分钟了!”眼镜说,“我的体力再不济,一分钟爬五米还是能办到的,这个墓井不会超过三十米,但我们却爬了十分钟!”

“什么?”阿凯惊讶不已。

为了腾出手脚攀爬,他们只开着头灯,眼镜从背包里抽出鹰眼手电推开,向上照了一下,又向下看了看,他们正处于墓井中段的位置。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阿凯说,“不然咱们再爬爬看。”

又一个十分钟后,他们依然停在墓井的中段,这根绳索就好像向两端无尽延伸一样。这个事实让他们如同被一桶冰水浇过一样恶寒。

眼镜推测道:“也许是墓室里有某种气体,让我们产生幻觉。”

“我有个主意。”黑子说着拔出手枪,瞄也不瞄就对着上面开枪。眼镜用手电一照,黑子打中的是一个龙头装饰物,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一个明确的参照物。

“好,我们先爬到那个位置。”

三人顺利地爬到这个打坏的龙头旁边,黑子再次向上开枪,又制造了一个新的参照物,他们继续爬。

就算墓穴里有一种可以让人失去空间感的致幻气体,这种催眠效果也不会影响到参照物,这样他们就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出去。

五分钟后,当他们爬到第三处被打坏的龙头时,黑子又一次拔枪,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开火,他说:“你们看上面。”

眼镜用手电一照,顿时全身血液凝结,正上方的一个龙头是坏的,而且裂面很新,一看就是刚坏的。

他向上下两个方向看,似乎爬了半天,距离根本就没有改变,难道他们回到了原点!

“混蛋,我们回来了!”阿凯愤怒地说。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弥漫,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我们没有产生幻觉,难道这是个无限空间!”眼镜沉吟着,“不如你俩留在这里,我来爬。假如真是无限循环空间,那么我一直往上爬,最后就会从下面出现。眼下只有弄明白原因,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还是我来吧。”黑子说。因为长久抓着绳子,眼镜的双手已经有点打颤,他没有拒绝。

黑子像猴子一样灵活地越过阿凯向上爬去,很快消失在上方。

眼镜和阿凯就在原地休息,不一会儿,下方突然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光点,是黑子!

“天啊,是真的!”阿凯惊呼道。

眼镜倒没有太意外,猜测被证实,他反而松了口气。同一时刻,黑子默默地爬到眼镜下面。

“黑子,你往上爬的时候,注意到什么异常没有?”眼镜问。

黑子摇头:“没有。”

违背物理现象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这个修建了几百年的垂直墓井中,一瞬间,诡异的气氛沉重地压在三人头顶。

三、四维空间

身处无限空间,三人也就不必再向上攀爬,眼镜分析说:“现在我们的处境很清楚,当我们往上爬的时候,就会回到下面的某个位置。既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这里的空间确实存在一些异常。”

“啧,别扯到什么时空扭曲上。”阿凯说,“我不信古人能造出这样科幻的机关来防盗。”

“显然不是制造的,是发现的!”眼镜很肯定地说,“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人和东西凭空消失的事件以前也发生过,比如美国的费城实验,曾经有一艘军舰在海面上凭空消失。”

“可我们又没有凭空消失啊。”

“我的意思是,在地球的某些点上,存在一些时空上的扭曲。而这里显然是这样一个所在,古人发现了它,利用它建造了一个墓穴。”

“我想不通的是,如果这里是一个扭曲空间,要怎么在里面建造这些东西。”黑子指指墓室。

“对啊,工匠干完一天活,没了,这得要多少工匠啊,明朝也有临时工不成?再说棺材要怎么……”阿凯说着说着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咦,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下来的时候一点事也没有,这里难道有妖魔鬼怪不成。”

思索了片刻,眼镜说:“问题只可能出在空间和时间两个层面上,我的猜测是这样的,这个墓穴的中段存在一个四维空间!”

“越整越邪乎了!”阿凯说,“啥叫四维空间啊?”

“有人说第四维度就是时间,我们姑且把这个时空称作一个四维空间吧。时间在这里成了一个具有矢量性的坐标,当我们在其中移动时,就会回到数分钟之前的某一点。如此循环,我们永远出不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向上爬,时间就会倒转?”阿凯说。

“也可以这么说……”

“谁有手表。做个试验吧。”

“我有。”

黑子有个夜光表,眼镜说:“麻烦你再爬一次吧,注意看着表。”

“好。”

他又一次像猴子似的爬上去了,很快消失在上方,两个人在寂静中等待着,闲扯了一会儿,黑子出现在下方:“手表没有异常。”

“得,四维空间的理论出错了吧,大学生!”阿凯嘲笑道。

“不,”眼镜说,“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了,我刚才突然想,如果时间倒转,那么我们的身体状态为什么没有回到数分钟前,为什么我现在还是这么累……”

“缺乏锻炼呗。”阿凯插了句。

眼镜继续说:“显然用时间倒转来理解并不准确,应该说我们现在闯入了一个可移动的时间坐标中,我们的生理状态,我们的手表,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独立于这个空间之外的,我们不会被这个四维空间改变,我们仅仅是闯入者。”

“听不懂。”阿凯说。

“我的意思是,假如越过某个点就会时间倒转,那么我们就会遇上数分钟前的自己,但是没有。这说明,我们独立于扭曲时空之外!”

“哦……”阿凯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刚才爬的时候在想,出口也许在下面。”黑子说。

“有什么根据?”阿凯问。

“感觉。”

眼镜说:“黑子没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当年工匠修好了这个墓,他们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下面修一条通道,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被困在四维空间里。”

三人抓住登山扣,半溜半爬地滑下去,当快要下降到底部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绳索变得松弛,阿凯惊叫道:“绳子断了!”

黑子落地之后就地一滚,然后眼镜重重地摔下,接着阿凯砸在他身上,砸得他差点儿吐血。

阿凯捡起绳子查看,绳子从某一段开始,齐整地被截断了,好像被刀子割断的一般:“绳子怎么会断啊!”

“地上的尸体也没了。”黑子平静地说。眼镜顿觉一股冷气爬上脊梁,他环顾四周,果然地上的尸体统统消失了。地面变得干净了许多,棺材上面的雕花也完好无损。

“我们难道回到了从前!”

这个事实清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那么绳子被“切断”也有了最好的解释,它是被时空截断的,上一段绳子留在了另一个时空中。

“我想,这和四维空间的矢量性有关,在里面用什么样的方式移动,可能就会去到不同的时间点。或者它本身就很不稳定,我们在里面仅仅是盲人摸象,根本找不到真正的方向。也许第一次我们也穿越了,只不过是小幅度的移动。”

“那我们再爬一次,再跳一次,看能不能回去。”

“别,那样只会更混乱。”

“只要能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好。”黑子说。

“黑兄弟心态真好。”阿凯苦叹,他突然注意到棺材,说:“咦,你说棺材里的冥器还在不在了?”

“应该在的吧!”

阿凯眼露贪婪神色:“啊呀,我们可以拿双份了。”

四、死循环

应阿凯的强烈要求,于是三人撬开石椁盖,打开棺材的时候他激动异常,一股腐臭味透了出来,包裹尸体的衣服完好无损,几件冥器放在尸体的脚边。

阿凯激动地去摸冥器,看见下面躺的是僵尸,眼镜不安的心脏便落到了实处,他最怕里面是一具刚下葬的新鲜尸体。

他一件件摸出冥器,连僵尸嘴里的玉含口都没放过,因为尸体太僵硬,牙齿都被撬断了几颗。然而往包里装的时候,异样的事情却发生了,原本鼓鼓的背包在拉开拉链的瞬间,迅速地瘪了下去。

“天啊,怎么回事!”阿凯惊叫一声,包里的冥器全部消失了。

眼镜看在眼里,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说:“这恐怕是个时间的悖论,同一件东西相见的时候,其中一件就消失不见了。这说明我没猜错,我们只是四维空间的闯入者,并不会被它改变。”

“那我们自己呢。”这时,黑子突然问,“现在墓穴外面很可能还存在一个我们自己。”

“如果我们无法离开这里,那么外面的我们就会正常地生活下去,如果我们走出这里,遇见自己,那么其中一方就会消失。”

听着这样的推论,阿凯打了个寒战:“我怎么越听越得慌,快点离开这儿吧,我一秒也不想多呆。”

阿凯把冥器一件件装进包里,然后黑子和眼镜把棺盖合上。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仿佛是爆炸声,三人惊愕地仰望着上方。接着上方传来一声绳索溜滑的声音,一个人落在阿凯身后,来者似乎身手敏捷。

他们听见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来者笑道:“哟,双龙会啊!”

盗墓行当里把两支队伍同时盯上一个目标称作双龙会,这是所有盗墓者最头痛的情况,温和一点的解决办法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霸道一点的则是明抢了。

那个人的头灯非常刺眼,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拉动枪栓的声音显然已经表明了对方的立场。

眼镜说:“朋友,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伤和气?我们青水堂半个月前就盯上了这个穴,你们是哪路的毛贼,敢在老子的碗里抢食。”

“什么,青水堂?”

听见青水堂三个字,眼镜的脑袋里一阵嗡响!他们进入了最坏的局面,他们回到了一年以前,青水堂下到这个墓穴中的时刻。

接着,头顶上又一次传来绳索的滑动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落下,落在他们外围。头灯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拉动枪栓的声音非常清晰,显然个个训练有素。

“你们挺牛啊!”左侧一个人说,“盗洞都不打就进来了。”

“等一下,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误会。”阿凯说,“也许你们不相信,我们是从未来来的。”

三人大笑起来,第一个下来的人说:“别糊弄老子了,把你们的包交过来!快点!”

“给他。”眼镜压低声音说。

黑子和眼镜把背包解下扔过去,阿凯不情不愿地摘下包,放在那人脚边。

当他们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冥器时,其中一个男人嘲讽道:“哟,动作还挺快的啊……你们可以去死了。”

原本眼镜还奢望着谈判,求他们留一条活路,没想到这三人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他顿觉身体一阵冰凉,前所未有的绝望起来。

阿凯的叫骂声和枪声一同响起,三把冲锋枪几乎同时打响,眼镜突然感觉腿上和腹部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中枪之后,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阿凯则要更凄惨一些,他转眼被打成了马蜂窝。至于黑子,枪响的瞬间,他就像鬼影一样消失了。

“嗖嗖”的子弹贴着眼镜耳旁飞过,在狭小的空间中编织成一张三角形的火网,子弹打碎石椁上的雕花,在四角的铜灯上溅出火花,眼镜极度害怕地抱着脑袋,一阵阵战栗。惊心动魄的枪战不知持续了多久,枪声戛然而止。渐渐消散的回声中,一具尸体闷声倒在面前,歪倒的头顶映出一大摊鲜血。

眼镜咽了口唾沫,害怕地喊起来:“阿凯……黑子……”

“他死了!”黑子平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什么!”让眼镜意外的不是阿凯的死,而是黑子还活着,从声音上听他似乎完好无伤,“他们呢?”

“也死了!”

黑子的特种兵身手救了他。

墓室里一下子多了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眼镜沉默良久,长长地叹息一声,既是为自己和黑子的生还而庆幸,又替阿凯的死感到惋惜。虽说逃过了一劫,但眼镜的身体正在大量地出血,让他一阵阵发冷。

黑子沉默地撕开衣服,为他包扎伤口,但是外部包扎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黑子回身去包里找药,眼镜拽住他:“不用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冥器,你拿走卖钱,以后别干这个了。”

“不,我带你出去。”黑子坚定地说。他们之前就认定暗道在墓室中,黑子耐心地寻找着,几乎每一块砖石都敲击一下,最后他发现,地上的血流进石椁下面,那里好像有一个缝隙。

他把眼镜挪开,找到撬杠塞进那里,使劲一撬,下面有风透了上来。这个发现让已经放弃希望的眼镜稍稍振作了一点,昏暗中,黑子用背扛着石椁,用尽力气把石椁顶起来。最后他用撬杠支住石椁,可是刚一撒手,金属撬杠就开始扭曲变形,能爬出去的时间不多。

“快走!”黑子把眼镜送进去,接着自己爬了进去,正要去捞旁边的背包时,撬杠发出嘎吱的声音,它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黑子赶紧缩回手,石椁轰然一声合拢了,背包、手枪还有冥器全部留在了墓室里,带出来的只有两人的命。

这是一个狭长倾斜的石穴,是自然形成加上人工开凿的产物。在这里面移动要弯着腰。还要兼顾重伤的眼镜,短短一段距离黑子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腔,下面是水流的声音,下到水中,黑子突然发现水是温的,这居然是一道温泉河!

他把眼镜背在身上,沿着河水走出一段。眼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体温越来越低,不得已黑子只好把他放在温泉河里。

河水的温暖让眼镜稍稍清醒了一点,也许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翕动着发白的嘴唇说:“黑子……”

“怎么了?”

眼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弄明白了,但是……太迟了。”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最后一句话黑子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勉强听清:

“救你自己!”

眼镜的脑袋歪到一旁,停止了呼吸。黑子伫立了一会儿,便沿着河水继续走下去。他走了五个小时,让人绝望的是,出口处被落石封死了,河水在那里积成一个潭,从石头的缝隙一点点流出去。

扒挖落石的过程,黑子的体力几乎被耗尽,这时水里涌出一股泡沫,在水面炸开,他突然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一氧化碳!

温泉下面有大量的熔岩,它们喷出一氧化碳,熔岩甩出的大量电离子造成了磁场的异常,在某个点上发生了时空的扭曲。

黑子加快了扒石头的过程,打开一个缺口的时候,他昏厥在水中。他随着奔涌的水流离开了这里,后来被当地农民捡到,住进了医院,然后遇到了黄老板。醒来的时候,他的记忆已经丧失了……

一年之后,黑子遇到了眼镜和阿凯,三人一起去太行山挖一座明墓,相同的事情再一次上演,最后眼镜死去的时候,依旧对他说了那句:“救你自己!”

当黑子再一次昏厥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陷入了一个时间的死循环,这样的循环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但是这个顿悟的想法,随着渐渐远去的意识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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